賀茂明 見参!!!


by foxm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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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问卷

从幻沙那里抓来的饮食问卷

饮食问卷。

1.愛吃嗎?還是認為吃只是為了要活下去?
-v-美食家。


2.早餐/午餐/晚餐通常是?
早餐:最近都是Callie的煎蛋夹面包或者Cheese蛋糕

午餐:最近都是Jacket Potato或者Cafe卖的鸡腿,Bristol Road上卖的Fish and Chips也不错

晚餐:一般都是手作的菜,自己,housemate,串来做菜的朋友



3.一天吃幾頓?(宵夜點心也包括的話)
三顿……大概


4.會自己下廚?還是是外食部的?
自己下厨派。
在没集中做菜之前虽然对厨艺有信心,但是老是被怀疑……
开始做了以后,嗯……我果然是天才。
只要试作就可以成功,只要尝过一次的菜就可以作出来,只要看一遍菜谱就可以作出来。
(好不容易可以自夸料理万能运动全般让我夸一下。)

5.會邊走邊吃?邊做事情邊吃?(例:邊看電視、看書、上網...etc)
一般都在吃,但是还是专心享受食物最高。

6、不吃的東西(必須是食物)
没有。硬要说有的话,人肉吧。


7.你覺得很好吃但是身邊的人都覺得不好吃/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因为挑食的同学们太多了,这题没什么效果。
基本来说是所有食物都觉得好吃如果不好吃是因为作的不好。


8、很規律的在食用的東西?(例:每天、每晚、每次上課前、每月...etc)
牛奶,鸡蛋,肉类。
味噌汤,咖喱饭,白饭。


9、想吃吃看但是卻沒機會的東西
想了半天……我觉得在这里吃北京烤鸭有点玄,广式早茶要跑Manchester,估计下个月才会有机会?


10、觉得豪華的一頓料理不可或缺的是?
呃,色,香,味。


11.(可跳過)自己設計一套華麗的三餐(or其中一餐)。

海胆刺身,三文鱼刺身,金枪鱼刺身,北寄贝刺身。龙虾,甜虾,炸虾天妇罗。秋刀鱼,多春鱼,烤鳗鱼,可乐饼,月见纳豆。咖喱饭,茶泡饭,蛋包饭。白饭,味噌汤。
没了……

12.吃東西的怪癖?(例:什麼東西都要加美乃滋)
不喝味噌汤会死………………


13. 最愛的點心/宵夜
呃,酥皮雪蛤汤,意大利蔬菜汤。最近自制的宵夜是日式蛋卷,甜咸两种口味的。


14.一直很想去試試的餐廳
……永远是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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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foxmrm | 2008-10-14 10:16 | 無誠意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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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冬之阵


鉄衣袖裡 芳芽を裹む(铁衣袖中隐芳芽)

折了还未绽开的梅花嫩枝,用铠甲的袖子包裹着,伊达政宗忽然记起很久很久之前,在吉野举行的大花会。
那烂漫华奢的山樱,仿佛在记忆的片段中闪着明亮的白光,从未凋谢过。

在战场上闻到了白梅的香气,即使在浓重的血腥味中也可以闻到的味道,政宗一时动心折断枝条,并随口吟出诗句。
“真想给爱姬看看呐,这梅花。”

距离吉野花会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在那之后,独眼龙伊达政宗又经历了大大小小几次危机。
在朝鲜战场上感到的险峻,还不如杀生关白丰臣秀次之死来得大些。
政宗险些因为罪名为谋反的秀次过于亲近,而被秀吉迁怒令伊达一族迁往四国。
在敏锐地察知秀吉的意思之初,政宗就采取了种种策略。首先是断绝与秀次的一切往来,秀次曾经慷慨地借给伊达数千金作为朝鲜之战的军资,为了表示自己与秀次只有金钱上的往来,政宗大张声势地在大阪、京都一带挨家挨户筹措金钱,并一度曾被淀姬在茶会上说笑过。最终,政宗以黄金打造的磔柱置于上洛队伍的最前列,再度夸张地全身白衣,向秀吉领罪。
最后在德川家康的力保之下,秀吉原本所作的移封之处罚,也被变成了削减部分领地而已。

政宗在心底是轻视,且深恨着秀吉的。

无论是吐出吞掉的百万石,还是数次移居,连世代相传的米泽居城都让出,哪一样都无法用所谓的“太阁之恩”,或是秀吉临终赠与的镐藤四郎胁差就可抵消的。所以在太阁死后,政宗并没有站在秀赖那边也被世人所理解。
政宗忌惮着手握自己生杀大权,并且某种程度上和自己相似的男人。即使自己在完全逢迎奉承秀吉,对秀吉的恩赏感激涕零,内心深处那只猛兽也没有片刻停止嘶嚎。
这种感情无论如何都要隐藏抹煞得丝毫不露,否则就会令自己死掉,令伊达一族灭亡,怀着这种心思伊达政宗拼命讨好结交着在当时阶段最有势力的人,包括曾经的关白丰臣秀次。
秀吉死后,政治军事中心明显地北移了,政宗一贯的好友家康隐然成了得天下势者。
德川家康比丰臣秀吉其实更加隐忍可怕,与他结交给伊达家带来的利益更稳定和可靠,那种走一步滑一步在刀锋上起舞的感觉会轻的多,但并不是没有。
关原之战后,对政宗私下玩儿的把戏心知肚明,德川家康并未兑现“准领百万石”的墨印,但为了示恩,将千代城附近的地方用绳子围起一片地方,准许政宗建造新城。

仙台城自落成后,也已经过去十数年。

真田信繁在秀吉去世后回到了上田城真田昌幸那里,真田一族虽然保留在伏见城的住所,但甚少能被当主使用。
信繁本人并不太与德川家康亲近,两人立场不同,渐渐地疏远了。政宗并不怎么想到对方,因为见解理念不同,所以也没必要走一样的路。
在新年之前,政宗依旧会吩咐爱姬备下给真田的礼物。暗地里他晓得黑胫巾忍与上田那边的忍者有往来,在动用自身力量不方便的时候,也会写书给信繁。
这一切维持到关原合战的爆发。
与家康党羽的自己相反,真田昌幸素以表里比兴著称,在此战中因蒙太阁重恩偏向石田三成所率领的西军,但以血脉延续家族生存为第一要务,昌幸的长子信幸跟从东军。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真田信幸的正室本就是德川家康的养女,本多忠胜的女儿小松。无论是由于什么原因,家康特别宠信信幸。

之后,真田昌幸、信繁父子防守上田城,以二千五百兵将德川秀忠所率领的三万余人牢牢胶着在北信浓,最终未能参予关原决战。
那个时候伊达政宗正在率军支援最上家,与上杉景胜与直江兼续作战解长谷堂城之围,听到这个消息传过来不禁有些神往。

有一点想看到信繁在上田城里,是怎样地作战。

碰到久违的战斗,不知道有没有笑阿。

在那之后西军战败,真田昌幸与信繁在信幸和本多忠胜的再三恳求下,罪减一等,流配纪州高野山,信幸也抛弃了父亲昌幸名字中的“幸”字,改名信之,继承了真田家。
真田父子在九度村度过整整十年后,昌幸在困苦和失望中怀着无法达成的志愿辞世,这个时候昌幸的第二子差不多已经被世人所遗忘了。

庆长十九年(1614年)冬,伊达政宗站在可以远眺到大阪湾的山坡上,以铠袖包裹着梅花,同时举起西洋镜朝大和川以西观望。
丰臣秀吉一手兴建的城池整体以黑色、金色为主,贴饰金箔色的天守远远望去华奢夺目,比记忆中的小田原的不知要宏伟壮丽多少倍。
而在这大阪城之南,真田丸牢固而稳定地矗立着,赤色军旗上的六文钱家徽在风中飘动不止。


筑守真田丸的将领是真田昌幸的次子,真田左卫门佐幸村。

伊达政宗听到这个消息并不特别惊讶,在关原合战之前,为了谨慎起见他和信繁断绝了往来。在对方被软禁在九度山后,他听说真田父子生活极其清贫困难,有时不得不借款度日,曾有一段时间,市面上流传着手工编织的用来捆扎物品的带子,朴素结实,十分耐用,被大家称为“真田纽”。
政宗曾秘密派人送去周济用的财物,因为绝不想被江户方面知道有这种牵连,所以十几年内大概只派过两三次,每次的忍者拒绝一切书信往来,也不向信繁透露主上的名称,只声称是故人的一点心意。
政宗猜想信繁应该有许多朋友,怀疑到自己头上来的几率应该不大。

他一向以见风使舵著称,丰臣秀次曾与他关系密切到不寻常的地步,然则一旦看到了威胁,政宗不但断绝得一干二净,还恨不得与对方刀刃相向以示清白。
所以为何会多此一举,常常自己也不能理解。

算起来自丰臣秀吉死后,就再也没有跟信繁会面过,至今已经将近十七年。

伊达政宗模糊地回忆,只能记得他穿红色和服的背影。
然后,穿着真红色战甲的时候,只能记住正面。

仿佛镜子内外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非关表里。

信繁是因为什么、什么时候改名幸村,政宗并不知道,但确定应该是他。
听说真田幸村入城后,德川家康曾一度脸色都变了,大概是人生中数次与真田一族的对抗让他心怀惧怕和不祥之念吧。
在望着真田丸的同时,政宗意识到真正和昔日的好友对决的帷幕,已经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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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四日,真田丸之战,德川方面死伤甚重,留下数千具尸体后撤退。

德川家康意识到强攻与对峙不是上策,以界港运来的大炮瞄准天守射击,恐吓大阪城真正的主人淀姬接受和谈。

十二月十七日,幸村的叔父隐歧守信尹作为使者,以信浓一国招降真田幸村,遭严词拒绝。

十二月二十日,丰臣方面接受和谈,家康趁机填平了大阪城外的护城河,拆除周围的防御工事,包括令他恨之入骨的真田丸。
政宗在之前的真田丸攻防战中,并未直接参予作战,自军将士在提到真田军流露出的恐惧之情,也未曾影响到伊达所率领的精良骑铁队。
真田幸村在这十几年间,说不定已经完全掌握了真田一族的军事战法,在政宗内心,有一种渴望与之交战的隐流在翻滚,并令胸口灼热地发痛。
而且审时度势,他认为德川家康此时需要别人在背后推他一把,达成灭亡丰臣的宿愿。

十二月二十五日,伊达政宗与藤堂高虎向家康进言,应该就此机会展开最终决战。
然而比他更加懂得隐忍之术,内心其实更想立即见到秀赖之死的家康,并未答应攻击,撤除了对大阪城的围攻。

家康下达完对各个大名的政宗不得不指示集合自己的军队,预备从大阪城向京都进发,然后由伏见城返回领国。
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怅然的仙台藩回到自己的帐中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下属低声报告有黑胫忍首领的使者到达,政宗只是将表情隐没于六尺长的桧木烟管所喷吐出的大量烟雾中,令对方进来。

使者掀开斗笠,政宗看着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差点在惊愕之际折断心爱的烟管。

“怎么是你?!”

站在那里的,的确应该是真田源次郎幸村,正露出一个柔和且微带苦涩的微笑。

“在下就是叫做穴山小助的。”

政宗也开始苦笑,直接传唤伊达成实前来,并吩咐下属禁闭四周加强警戒。

“真是的,我家的黑胫巾忍什么时候和户隐忍成了这么亲密的关系,看来是该好好提醒他们的主上到底是谁了。”
“并不是那些人,是在下配下的雾隐和猿飞二人。”眼看着政宗挑高眉角,幸村继续解释道,“分别出身伊贺与甲贺,都是忍术名人。”
“这么厉害的人却都归依了你,可见你才是真正厉害的。”
“您说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在大阪城里,并不会因为和谈而放松警惕。”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只是想到政宗殿绝对不可能进入城中会面,才借助了忍者的力量。”幸村淡淡地回答着,“总想在最后,能有一次面谈的机会。”

伊达政宗笑一笑,点了点头。

“那么,一起吃晚饭吧。”


两个人吃的都不多,主要是酒。喝着酒的时候,政宗似乎忽然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开始滔滔不绝地对着幸村讲话。
他绝口不提即将落幕的冬之阵,只提自己身边的琐事,最后讲许许多多根本不会跟别人说的隐秘之事都说了出来。
长女五郎八闹着要离婚,娶了一个超级带劲儿的外国女人作为侧室,片仓景纲身体变得不好只能留在北陆养病,铃木元信给自己拟了“伊达幕府”法律草案,却因为忌惮德川怀疑只能烧掉。
幸村端着酒皿听着,时而因为政宗叙述到有趣的事情,笑到眼泪都要掉下来。

“残念。政宗殿的天下,我一直很想看到的。”
幸村将酒皿放在口边,慢慢地啜饮着,政宗动作微僵,耸了耸肩膀。
“这个酒的味道,真令人怀念阿……政宗殿送来的酒和鱼干,都很好吃。”

“你搞错了。我并没有送过吃食,只有金银而已。”

忽然发觉自己被套出话来,政宗哑口无言,不得不岔开话题。

“我对美食的研究又更深了些,不过,真想再吃一次你手种的萝卜。”

“我在九度山也有菜园。”
对方很悠闲地说。
“种了很多政宗殿喜欢吃的萝卜,但是没有种辣椒。”

“还有一件事情,我改了名字。用了父上大人名字中的幸字,叫真田幸村。”

“我知道。听上去比信繁要响亮。”

“你这些年来在干什么?”

幸村放下酒皿,好像要笑,又完全笑不出来。

“在政宗殿下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在下什么也没有干。”

“……”

“卧在草里睡觉,下双六和围棋,有时候写信给家里人和朋友,有时候钓鱼和打猎,有时候编编筐子和绳结。”

“这样啊。”

“唔,但也不是完全一事无成,在下的孩子们都非常出色。”提到了家人,幸村的眼光变得格外柔和。

“听说你的长子已经参阵了?”

“是。名叫大助,现在已经十四岁,到了春天就是十五了。”

“初阵这么早,一定是个聪明勇敢的孩子,继承了你和昌幸公的血脉。”

“大助干什么事情都超级认真,有时候看他努力的样子就觉得很辛苦。”幸村微皱了眉说,然而嘴角的微笑表明他的确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政宗回忆着最初和幸村相见,对方正经认真过头宛如紧绷的弓弦,想着那个叫大助的长男不禁笑了起来。
“那么,女儿们怎么样呢?”

幸村头痛地说因为被禁足九度山接触不到外面的人,女儿们的事情特别令人烦恼。长女当年寄养给了信幸那一方,并未带到九度山,次女则在幽居中早夭了,现在最年长的是三女梅,容貌和举止都异常娇憨可爱。

“用梅做名字,想必长成后会和九度山的白梅般美丽吧!”政宗击掌哈哈大笑,“那么我就让一位真正的伊达者来娶她好了。”

幸村愕然了片刻,也干脆地笑道:“那么阿梅就拜托政宗殿了。”

这个话题说完,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倒酒,兴致已经足够了,再下去只是滥饮误事。

幸村站起来对政宗行礼,明白再也见不到对方的心情,让两个人同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分属不同阵营的朋友。

“对了,我也问了天主教的人,既然是最后一次见面,这个东西也在此还给政宗殿。”

真田幸村慢慢走过来,俯身扶着对方肩部的钢制甲片,用干燥还有点出血的嘴唇印在伊达政宗的额头上。
“少年时候政宗殿赐给我的祝福之吻,这么多年,希望效力依旧。”

他有点嘶哑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奥州大名的耳中。

“祝武运恒昌,伊达氏万代繁荣。”

伊达成实亲自秘密地按原样护送真田幸村远离阵营,回来的时候大殿还保持送真田大将走时候的姿态,默默盯着烛火,眼里很亮。


元和元年(1615年)一月二十三日,伊达政宗拔营离开大阪,向京都方面进发。

四月六日,政宗奉家康命,再次向大阪城进军。

五月五日,德川家康与秀忠本队兵临大阪城下,大阪夏之阵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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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政宗麾下的骑马铁炮队,在五月六日午后道明寺一带遭遇了真田幸村的本队。

那时候负责指挥这支队伍的片仓重纲,刚刚率军击毙了丰臣方面的又一名将后藤又兵卫,正士气大涨锐不可当,被幸村避过锋芒以骑兵突进到前令铁炮无法发挥作用,另外一部分骑铁队遭遇了埋伏的长枪兵,纷纷落马,很快陷入了混乱中。
密密麻麻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提醒政宗,真田军正从右翼袭来,并严重地折损了自己昂贵的骑铁队。正面看到身着赤备的骑兵随着鲜红的六文旗帜突进密布枪炮的阵地,政宗忽然升出一股掺杂着傲气的怒意。
“这样的战法,怪不得家康会惧怕了。真田幸村如果不死,家康会睡觉都不安稳吧……”
低声地自言自语过后,他沉思该在什么时候下达命令撤出战场。本想在别人之前打败幸村杀了他,但是看这种情形已呈败势,即使投入更多战力勉强取胜,也将拼得两败俱伤。德川方的主力军队还未到达,应该保存实力到最终决战。
正在此时,前面传来了片仓重纲下令撤退的消息。

当晚召开军议,次日德川将于大阪城南,天王寺一带的平原上,展开决战。
伊达政宗率第四队一万人,布阵德川家康本队西翼偏北,在他的东北侧是德川的第二阵,松平忠直的一万五千人。
丰臣方面不知还有多少军队,但是想必已经认识到局面,预备倾城出动。
伊达政宗下定决心,命片仓重纲深夜秘密接应真田方送来的幼子与女儿们,予以护佑。重纲小时候在京都曾见过幸村,得见旧时的长辈而且是当天刚刚决一死战过的劲敌,说了不少话。


元和元年(1615)五月七日正午,大阪夏之阵终战。

越前松平家的具足与旗帜都是黑色的,得知幸村骑兵绕过本多忠朝的第一阵突入松平忠直阵中,伊达政宗以西洋镜观看战局,并传令军队向东侧进军保护德川本队左翼。
远远望去鲜红色的旗子和黑色的旗子来往交织,拼杀得异常惨烈。红色的确在越来越少,却不顾一切地向更南方突击。
对幸村的意图异常明了的政宗传令加快进军速度,支援德川家康本队。
正在此时前方松平军似乎乱成一团,隐约听到各种各样的嘈杂喊叫。
“藤五郎,松平军怎么乱了阵脚?我看到家康大人的本队似乎也在往那里加增人手。”
伊达成实率领数骑从前阵驰回,“似乎是有人说浅野军已经投靠丰臣方,不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是幸村派出的忍者制造的谣言吧,不必理会那个。”

真田幸村的军队趁着混乱,像燃烧的烈火一样突入了家康本队,德川家康的近卫队始料不及,根本没想到抵抗已呈溃散之势。伊达政宗几乎是在笑着暗骂松平新兵无用不能多抵挡片刻,一边令自己的前锋骑兵也按照预定冲入混战支援。
战局已经变得混乱不堪,毛利胜永的军队也突破了数阵冲入德川本阵,已经看不到家康的旗本,似乎是向南逃窜而去。数十里之内的军队,包括松平忠直、小笠原秀政。酒井家次、井伊直政、藤堂高虎。细川忠兴、松平忠辉都开始一股脑地向这里涌来,敌我双方大概十万人绞在了一起,反倒是前田利常和现任将军德川秀忠那边攻势较弱没有参予进来。
“大殿!大殿那边!”右翼军队高嚷了起来,有一名身着赤备手持长枪头带鹿角头盔的武将正横卷了六文旗砍杀。
“真田左卫门佐幸村见参!”
“射击!射击!”伊达政宗绷紧下巴,命令骑铁冲那一方向开枪,直到对方从马上跌落。
“真田左卫门佐幸村在此!德川家康的首级就要取下了!”
眼见从另一侧袭来,与前一位将领几乎毫无二致的赤备骑将,政宗瞠目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这也是真田流的战法之一,以多数影武者震慑敌人,同时达到混乱的效果。真田的赤备军果然锐不可当,神出鬼没。

不知道真正的真田幸村,现在在哪里?

记得小田原初阵的时候,那个人杀敌的表情异常冷静漠然,全身赤色的战甲光彩夺目,如同从地狱里袭来的鬼神一般。
他一定在重重的涌来德川军中,成为真红之战鬼作最后一博了吧。

阳光忽然变得刺眼了起来,伊达政宗眯起独眼,用力握拢手里的军扇。
他非常了解此时的真田幸村,到底想要做的是什么,但是却不知道,对方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德川家康就此死在这里了呢?

天下,在众所周知的天下人猝死的情况下,会变得如何?

凭伊达政宗隐忍多年聚集力量却无法光明正大得到的东西,难道不能以另一种方式夺取?

铁柄的军扇像烙铁一样,几乎要在手中融化。在正午的烈日下,刀枪和具足反射着耀眼的白光,让熟悉的血腥味和惨叫声都显得如此遥远。
伊达政宗的眼前一阵模糊。

现在如果挥手命令伊达众反身冲散德川众,给真田幸村契机,对方是否能代替他达成纠缠他一生的宿愿?

政宗慢慢地断绝了一切表情,手指在军扇柄上轻轻敲打,瞳孔像伺机飞扑下去捕猎的鹰鹫那样缩紧又转动着扩散。

并未和幸村事先约定这种战法,也不是此时自己这一方配合便可以达成。伊达军并没有事先得到这种命令,如此传令下去,到底能否达到预期的效果?
然而机会千载难逢,只此一次。
万一没有达成,并不是治军不力就可以逃脱的,老奸巨猾的德川一旦看出自己的意图,定会将伊达一众踏入地狱,以保证身后政局的稳定。已经隐忍了那么多年,是否还需继续等待下去?
然而从少年到中年,自己从未下马,从未卸甲,所求的事情,只有一件,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如果现在一挥手,拿到的,就是整个天下了!

“大殿!是援军!!是将军派来的援军!!”

伊达政宗全身猛然一抖,差点握不住缰绳。从三日月的阴影里向外眺望,一瞬间金属砍入骨头的声音,旗本折断和战马哀鸣的声音,武士临终惨烈的搏击的声音,都在夏日蒸腾的热气中如浪潮一般涌来,包裹住身体。

德川军在整顿聚拢,片仓重纲在敬职敬责下地令铁炮队后退并持续射击,骑兵队分歼影武者突击。只要没有传来主帅的死讯,随着时间的推移,占绝对数量优势的德川军将会消耗完真田军的兵力。
日影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渐渐偏移,战况开始倒向德川军一面,丰臣军逐渐向北败退,被松平后队切断联系的真田赤备陷入孤军奋战的局面。

直到最后一抹红色也看不见,政宗面无表情地把玩着军扇,对片仓重纲传令,伊达军整队后由他带领攻入大阪城,另一部分由自己带领向茶臼山行进。
德川军在源源不断地向北推移,同时主战场以外的各路大名也开始从四面八方进攻大阪城,这或许是战国终末,争取功绩和抢夺财物的最后机会,这个机会应该先给年轻人留着。

胜负已定的同时,真田幸村的死讯也传来了。

幸村战死于在茶臼山北部的安居天神,最后是越前松平势的西尾仁左卫门取得了首级。
首级已经献给了德川家康,据说幸村是枪伤而死,又说是耗尽了全力突然栽倒在马下死去了。

“真田殿下,真是了不起的勇将。”政宗的家臣们纷纷感服地说,无言地听着他们的嘈杂,政宗知道即使没什么用处,也想去看一眼对方的尸体。

战场尚未被清理,茶臼山很快就到了,引路的将领是松平忠直的副将,指着靠近鸟居那边的小群人马说:“就在那里。”
聚集的士兵为政宗让路,政宗看着身着赤备的无头尸体,旁边不远处倒着的白河原毛鞍鞯上饰有金色的六文钱,应该是幸村的坐骑。
十字文枪应该也是幸村惯用了的,手指已经被太多的凝血粘在枪杆上无法剥下来了,与其说是被铁炮的霰弹打中了致命的要害,不如说是失血过多力竭而亡。

德川家康已经拿到了首级,不知道会不会也想把尸体拖去悬挂。
想到织田信长曾经将浅井长政的头盖骨制成酒具,政宗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首级已经献给家康大人了吗?”

“是!”

“作的很好。尸体已经没用,烧掉以后撒掉骨灰,不要再留下了。”

“是!”

伊达政宗望着手下的士兵焚烧尸体,翻身上马,一挥马鞭指着已经在着火的大阪城。

“现在遵家康公的命令,攻陷大阪城!”

“是!!!”随行的家臣和伊达军振作起精神,高举武器大声回应。




尾声




元和元年(1615年)五月七日,大阪夏之阵最终战,真田幸村布阵茶臼山。
幸村著绯威铠,手下士兵皆赤色装束,以三千兵突破德川数万大军,迫得家康几乎自刃。
然终寡不敌众,幸村力尽,战死於茶臼山北部的安居天神,时年四十九岁。
后被称为“日本第一兵”、“真红之战鬼”。

德川家康在京都设立了盛大的镇魂祭,专门请来出云的巫女,火光在很远的山外都能看得到。

次年四月十七日,德川家康于骏府城去世,并下葬九能山。

伊达政宗是于五月初动身回仙台的,回领国之前,聚集了数十年的好友在江户的豪宅喝酒。
在大家兴致最高的时候,政宗大笑着套上铠甲和阵羽织,即兴表演了一段能舞。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他并未就此去休息,反而踱步到后庭欣赏很好的月光。

虽然是春天,吹来的岚风却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似乎预示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伊达政宗独自站着,微微偏头似乎在思索,深紫色的阵羽织被大风刮得飘起来,五彩的圆点飘飘荡荡,绑腿上涂着的金漆已经略有褪色。

“喂,小十郎。”
侍立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十郎已经不是片仓景纲,而是重纲,一直如右目一般待在他身边的片仓小十郎已经在幸村去后的同一年十月病逝。
“小十郎,我以后都不会跟女人睡了。”
“大殿……这……”
政宗摸着黑色皮具硝制的眼带,似乎在碰触本该在那里的右眼。
“不管是哪个女人,爱姬也是,玛利亚也是,陪寝的女人今后都撤掉吧。没有子女的也不必担心未来,只服侍更衣的也会相应给她们找一些好的归宿。”

“我是真的老了,虽然以前一直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后说的不服老只怕是说给外人听的。看到源次郎的时候,我才发觉,才过了这十几年,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还有,小十郎也走了,许许多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大阪走了,战国乱世也结束了,这一年三途川应该很热闹吧?”

“我从少年起一直骑在马上。这么多年东征西战,用这一只眼睛和完好的耳朵警惕着,挺直自己的脊背,提防着各处来的刀枪和子弹,即使睡在马上也有好几次。常常笑着说,‘如果有一天不用我再骑马征战,那么除非天下太平,且我已经老到厌倦了这种事情。’我记得小十郎还回答‘这天下哪有比殿下您更热爱打仗厮杀的人呢?’。”

“现在,是该我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了。”


回过头来的独眼龙自嘲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滚过他的胸腔和喉舌,渐渐消失。他握着扁平的军用银制酒壶掂了掂。
“今夜喝醉了,应该去好好睡一觉。”

虽然这么说,政宗的目光依旧威严和锐利,并没有丝毫地涣散,他走到重纲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真田家的女儿和儿子,已经好好收容了吧?听说你要娶阿梅,我很高兴阿,虽然是第二次结婚,你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才是。贺礼和仪式我都会帮你扮得豪华绚烂,比我这伊达者还要伊达者!”

“唔,正好这样的话,有笔和纸我来写点什么吧,喂,左卫门,左卫门,元信!”
他大踏步地向着住宿的地方走去,呼唤着茂庭纲元和铃木元信,似乎忘掉了这两个人并没有在身边。片仓重纲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尽量迅速地召唤小姓拿来了政宗专用的贴了金箔叠染着仙鹤与云朵纹路的上等纸,自己替政宗磨了墨。
政宗蘸了蘸笔,闭着眼睛冥思了片刻,摇着头放开笔站起身。
片仓重纲以为大殿没了兴致,伊达政宗突然又跪下来,就着那昏暗的灯火和越来越淡薄,已经快被即将到来的雨云所掩盖的月亮,流利地如同作画一般写满了整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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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余口号


马上少年过ぐ
世平らかにして白髪多し
残躯天の赦すところ
楽しまざるをこれ如何せん

四十年前少壮の时
功名いささかまた自らひそかに期す
老来识らず干戈の事
只把る春风桃李の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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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urtain falls.




没错,到这里就完了。
拿着伊达政宗的年谱,琢磨着怎么在历史的夹缝中敲上一枚钉子,真是一件非常烦闷的事情。
把历史歪曲到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真是对不起orz

小田原之战的时候,政宗已经二十三岁,且并没有以军队实际投入参战,小田原也是在最后由北条氏政切腹,秀吉接受投降所以并没有被惨烈地攻入。幸村的初阵也应该是跟随父亲打松井田城战或者箕轮城攻防战。
政宗参加吉野花会是在第一次朝鲜之战之后,作其中几首诗的时间和实际用到的时间也是对不上的。
而且政宗1621年还生下了第十子呀哈哈哈哈,所以是全部都胡扯的-v-


最后醉余口号的译文如下,但是原诗感觉更好些:

马上少年过,世平白发多。
残躯天所赦,不乐是如何?

四十年前少壮时,功名聊复自私期。
老来不识干戈事,只把春风桃李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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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foxmrm | 2008-10-08 11:38 | 戰國奸情多